北歐行札記

北歐行札記

俞國寧

芬蘭北部的 Sami人                    作者攝

記得多年前看過一部關於芬蘭北部拉普嵐地Lapland的影片,描述一位年輕女子獨自生活在天寒地凍的北國,遇上了一個俄國士兵及一個瑞典士兵所發生的故事。片中影射這位女子是薩米人Sami。後來又得知薩米族群有可能是在遠古時期由西伯利亞遷徙去,從此我就對這塊神秘的土地和民族產生好奇。

當數年前旅遊團推出一個新的旅程,以芬蘭的拉普嵐地為重點,再搭小郵輪沿著挪威曲折的海岸南下。啊!這些都是又遙遠、又陌生、但又常絮繞在我心中的地方,趕緊拉著先生報名參加。

我們首先在芬蘭首都赫爾辛基與導遊會合,第一天坐渡輪參觀蘇莫利那堡壘(Suomenlinna Fortress),那是十八世紀時瑞典在今日的芬蘭土地為抵抗俄國而造的海上堡壘。第二天參觀芬蘭作曲家西伯留斯(Jean Sibelius )的紀念碑,他寫的芬蘭頌,激勵了芬蘭人民反抗俄國,爭取獨立的民族心。兩天的首都遊,竟讓我體會到這塊美麗又愛好和平的土地在歷史上頻頻受到兩邊的大國侵占的悲哀。

接下來幾天我們坐巴士經過廣大的平原,茂密的樹林,一路北上,跨進了北極圈,終於來到北歐最北部原住民薩米人居住的拉普嵐地。我們先參觀他們蓄養馴鹿的牧場,用苔蘚喂食馴鹿,並學習套索一隻木頭馴鹿的角,不容易啊!之後還享受了一餐有馴鹿肉的薩米風味的盛宴。 同團有人問主人他們擁有多少頭馴鹿,主人回答這是不能説的,這代表他們的財富。晚宴中我仔細觀察主人及他女兒的面貌,好像真有點東方人的特徵,瑞典籍的導遊也説不出薩米人的祖先從那裏來。最後我們參觀了一個有關拉普嵐地的博物舘,才離開了這塊神秘的土地。

我們繼續北上,經過了與俄國只有一箭之遙的邊界,最後進入挪威,在她最北邊的港口科爾可尼斯 Kirkenes 登上一艘小型的郵輪,開始我們五天的航行。這個郵輪是真正送郵件的輪船,也是沿岸居民的交通工具,停靠很多港口,我們每到一個港口就上岸參觀,但是開航是不等人的哦,我們親眼看到一對夫婦因爲錯過了開航,坐了小船被用籃子吊上來。

沿著海岸的風景是無可比擬的,一邊是蔚藍的海水及遠處朦朧的島嶼,另一邊是陡斜的山坡,及層層覆蓋著白雪的山頂,偶爾點綴著有紅色木屋的小漁港。岸上的小鎮也各有特色,在特朗姆瑟Tromso一個教堂裏我們欣賞了一場午夜音樂會,鑄邊的彩色玻璃窗被外面的白日照得光彩耀眼,走在街上斜斜的太陽將我的影子拉得好長,讓我見識到了北國的午夜太陽。

第三天黃昏時刻,郵輪經過一個石頭小島,上面有一座地球儀,後來才知道它上面標示了北緯66度33分的北極圈,爲了慶祝這個里程碑,船長召集所有乘客到甲板上慶祝,並款待我們一種神秘的飲料,大家興致勃勃的以爲是香檳,原來是挪威特產的魚肝油。七天裏我們兩次進出北極圈,上次是在芬蘭進入,這次是在挪威海上跨出,頗爲值得回味。

下一個小鎮是特朗德亥姆Trondheim,挪威著名的科技大學就在這裏。巴士把我們帶到不遠處的一塊高地,上面有1682 年爲了抵禦從東邊來的敵人所建造的的克里斯田登堡壘Kristianten Fortress,導遊在一個紀念碑前沉痛地指出,二次大戰時,不少自由鬥士就在這裏被德國占領軍處死。

我們繼續南下,在一個小漁港上岸,巴士載著我們行行復行行,看到附近山上的一些滑雪及跳臺設備,原來那就是1994 年挪威主辦奧運的小鎮利利漢莫 Lillehammer,又經過了幾座跨海大橋,終於來到一個小島上,參觀一個規模不小的有機農場,午飯後巴士又載著我們來到一個小鎮再搭乘渡輪到另一個港口,原來郵輪早已啓程,在這一個港口等著我們呢。

第四天,郵輪特地開進了“地精”峽灣Trollfjord, 它是挪威無數個峽灣之一,只見兩岸高聳的峭壁環抱著出奇平靜的水面,但强勁的海風提醒我們一切都不平靜,我們站在高高的甲板上往下看,水面上竟然還有一艘小船在與強風搏鬥,往上看有幾隻老鷹輕鬆地乘著氣流滑翔於峽谷間,雖然是夏天,大家都穿著冬衣,還是冷得縮著脖子,很多旅客不敵強風都回到了船艙裏,我則堅持留在甲板上盡情地感受大自然賜予的一切。輪船慢慢地往峽灣的終端推進,直到積雪的山峰越來越靠近,她才掉頭回航。

第五天,我們在卑爾根 Bergen 下船,依依不捨地結束了這次奇妙的航行。卑爾根是挪威的第二大城,它的老城建築物被制定為世界遺產,我們也拜訪了著名音樂家葛里格 Edvard Grieg 的家鄉,他的培爾金特 Pier Gynt 組曲,使我聯想到挪威的森林及由森林衍生出的關於地精古怪的傳奇故事。最後一站就是挪威的首都奧斯陸 Oslo,我們參觀了世界著名的歌劇院建築,維京海船博物舘以及菲吉藍徳雕塑公園Vigeland Sculpture Park,這個公園陳列了二百多座人體雕像,刻劃人生百態,或寫實,或超現實,每一座雕像都足以引人深思。

這次難忘的旅行使我見識到芬蘭和挪威的特殊的自然環境,在冰天雪地的氣候下,薩米人以伐木造屋取暖、豢養馴鹿求溫飽,他們與自然和諧共存的精神是值得我們敬佩的。而嚴寒的氣候也造就了後來的斯甘地納維亞人堅忍奮鬥的精神,他們靠著捕魚,農耕,甚至侵略來發展生存空間。最近讀到薩米人,像世界各地的原住民一樣,被後來的人霸凌或同化,漸漸失去了他們的語言及文化。近幾年來,他們的民族意識已逐漸提高,要求政府尊重他們的生存權力及生活方式,政府也已開始有一些措施及法律來保護他們的語言及文化。期望全人類都能尊重不同的文化,朝一個多元又和諧的社會進展。